而秦珍也当真争气,县试放榜,听见她高中秀才的消息传回来,他有那么一刻,当真以为这种人生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老天待他,当真不薄。他这样想。
然而,随着秦珍有了功名,世代经商的秦母,陡然觉得腰杆子硬了起来。
“咱们家珍儿,如今可是秀才啦,见着县官都不用下跪的呢。”
“珍儿的亲事,可不能随随便便地说,必定得挑一门好的、有用的,能助她一路往高处走,往后中状元、当大官的才行。”
于是,她千挑万选,打听到县衙有一位文吏,儿子正当年纪,还未婚配。这便成了她眼中打着灯笼找不到的好姻缘。
文吏,大小是个官,人家的儿子愿意从城里嫁到镇上,这是他们秦家高攀了。既然是高攀,自然要摆出态度,将新郎君,主要是新郎君的娘家,给伺候得高高兴兴的,半点惹晦气的东西都不要有。
而这个惹晦气的东西,指的就是他。
崔南屏还记得,那日秦父将他叫去跟前,语重心长道:“婚前便与侍人勾到一处,传出去名声不好。如今珍儿不比从前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
他绝无可能因为自己,而害了秦珍的前程。他只想着,或许多年以后,她当家了,能给他一个迟来的名分。又或许,等不到也不要紧,他就做一个侍人,默默地伺候她,还有她的夫郎和儿女。反正与从前也没什么两样。
能让他心头稍暖的是,这事秦珍并不同意。她为此哭过,闹过,顶撞过自己的父母,最终还是他反过来劝她,不要违逆二老,安安心心地去成亲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