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看见锅里只有三个鸡腿,云别尘一个,她一个,唐止一个。没有小道侣的份。可她当时只顾着深吸锅里飘上来的热气,大赞唐止的手艺好,根本没想起来这一件事。
也别说唐止不上心了,她自己也压根没往心上放。
被关在暗室里,给她做道侣,让她共修折腾,连一句话也不会说的男人,她也没有往心上放。
她被这种愧疚感淹没,仓促地站起来,去找空碗夹菜。
厨房的锅里倒还有剩饭,被熄了火的炉膛捂着,尚且半热,但是菜已经没有多余的了,只能从他们桌上分出来。
她和唐止吃饭都快,鸡腿早就啃干净了,她勉强从盘子里拨拉出几块牛肉、两勺豆腐,青菜倒是剩的挺多,一股脑全盖在饭上,又不顾唐止劝阻,执意盛了一碗汤,小心翼翼地端在托盘上。这样看起来,略微不那么像剩菜的样子。
唐止似乎有些心疼那几块牛肉,在旁边小声道:“少主,其实不用这样的……”
话说到一半,大约是怕她不高兴,又咽了回去。
黎江雪望着手里的托盘,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可能这就是道侣的命运吧,没有人记得,更没有人在意,全门派上下都不把他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看,他只是被献给作为少主的她,用来共修的,仅此而已。她要过他的身子,听过他颤抖的喘息,但那也不被当做常人概念里的“欢爱”,而只被看作一种修行的手段。
他只是一个器具,和桃木剑、木鱼一类的法器,并没有什么两样。
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他都会被遗忘,也不知道假如她没想起来,他会不会真的饿肚子。明明他是一个哑巴,就连饿了,也说不出口的。
云别尘不在意他,唐止也不在意,他们只欣喜于她这位少主,通过共修之法从走火入魔中恢复过来了,而对于那名男子所作的牺牲、所受的痛苦,并无暇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