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然没注意到李还孤苍白的脸,以及李还孤频频看向那代表着天赋顶点的白玉天阶。
他那天说的话,李还孤听进去很多。
真的有了自己的门派,真的有了白玉狮子,真的种了柳树。
可李还柳一样也没能看到。因为他被关进了后山的山洞。
“你命格有煞,天生厄命祸害苍生,以后就在这里别出来了。哥来见你就是了。”
那天他哭得很伤心,而李还孤始终没有如幼时那般,摸一摸他的头。
玉眉峰多少载,他没有事情可做,哥哥也不允许他练剑,他能窥见的只有山洞里的书,以及远远站在离洞口几十丈的地方,望一眼玉眉峰的四季。
似乎这就是他这一生的方寸天地。
杀掉李还孤,对于江湖来说大约难如登天,可对李还柳来说却不难,甚至易如反掌。
杀掉哥哥那晚和平常没什么不同,哥哥在一边擦剑他端过去一杯茶,手心里冒了汗。哥哥一饮而尽,死了。他成了李还孤,成了新的“天下第一”。
颤抖着踏出洞口,却原来天宽地阔。
…
沈执白踉跄摔到鼎边,失声哭喊师父,可鼎内火焰犹如一口滚烫的茶,什么也看不见。
等到它渐渐平息,鼎内再无火焰,黑漆漆一片。但哪有什么师父,连师父的骨头都没有,只有师父未烧尽的衣袍残渣。
沈执白不知所措,翻找一堆也找不出他师父,终于眼泪泛滥崩溃,承认命数作弄,逃脱不开。
师父杀了李还孤,却也被李还孤所骗,弄出这么个假的天生厄命来困他一辈子,害他信了一辈子,在此丢了性命。
无能为力四字逼得沈执白痛苦不已。
世间对错向来无法言说,沈执白已经不想去论李还柳究竟是好或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