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还孤傲非常,身边都是朋友,听到这一卦后信誓旦旦地同师父说:“师父,这将是你唯一算错的一卦。”
现在想想师父那时意味深长的笑眼可真真幽深如渊。
他那时愚钝,所以身旁总是朋友,说出那样的蠢话来师父也不生气。
后来聪明了,窥探天机揣摩天命什么的都不在话下,可身旁人越来越少,就快要只剩下他一个了。
如今唯一算得上是友人的…居然是当今陛下。
齐胜德退下,他推开门。
僻静阁中,天子正远望着窗外云色悠然饮酒,像是知道他会来,遥遥朝他一笑。
“我有时真怀疑你我二人到底是谁会算卦。”许靖毫不客气,连君臣之礼也没行,走至他面前棋盘旁,残局一盘。
他执黑,“你要立老四。”
落子一枚,对面那人似乎不愿下棋,但见他神情执拗便将酒盏放于一旁,随他执白,“朕有时真怀疑你是不是在朕的寝宫里安插了耳目。”
换做旁人早已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叩首连道臣绝无此意,但许靖却神色漠然。
“你不能立他。他不是天命之人。”
白子安然落下。
“朕登基那时候,天下没有一个人说朕是天命之人。”
许靖听后笑了声,“这和天下可没关系,这是刻在命里的,是命数。”
黑子又落下一枚。
那人朗然笑笑半点不恼,“许靖,你来之前朕给自己下过一道誓。”
许靖常年波澜不惊的心忽地捕捉到了一丝变动。这很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