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状伸着脖子细细地读了几遍,激动得差点从罐子里蹦出来,药哗啦摇晃,溅出些许:“能进去了?!哎呀——我当初就是到了城外不让进,说什么圣上有令,进出都不许,身上钱快花光了,不得已才倒回去,没想到后来又打仗,更是没辙……”
他一说起当初的事来便滔滔不绝,人一老就爱回忆往昔,只是往往没几个人愿意听他唠叨。
人人都有年少时,峥嵘岁月不惧风雪,奔跑在艳阳下的少年背着装满理想的行囊踏上万里长途,可惜一朝动荡,才华埋没,被残酷的现实打回起点,从此再没出过那座深山。
他熟练地念叨着曾经的遭遇,如同在脑海中演练了千万遍,失望,又向往。
柚绮静静地听他说完,温声道:“等您好了,我带您进京去吧。”
“哈哈,你这丫头,就知道哄我开心,我这样子还没出镇子就被当成怪物打死了,而且我也快撑不住了,看不到你们成大事,可惜。”他还是乐呵呵的,说到死亡全然不在乎,就像在山上与她阔别多年后重逢时一样,乐观得人一阵心酸。
“……别乱想,会好的。”
“好好,我等你们治好我哈哈——”不知谁在哄谁。
还没聊两句,他已经肉眼可见的有了疲态,说话也有气无力的,情况比之前差了太多。
柚绮又闲扯了两句,刚告辞要走,文状叫住她:“丫头,等我死了,能不能就把我埋这儿?我还挺喜欢这里的,热闹。”
“……”说实话,她不想答应,一旦应下就默然了,没人想肯定这么不吉利的事,但对方的目光过于炙热,其中的期待像在闪光,再一看,又好像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