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偶尔也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不知是不是两个世界遇到的事太杂了,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牛车缓缓上山,碾过藤蔓和泥坑,携着污水驶进林子,一路顺风地到了村外的岔路口,平稳中轮子突然被绊住,板车哐当颠簸,黄牛哞了声,原地踏步。
柚绮差点摔下去,下车查看发现是不知被谁丢弃的布,下面盖着体型较大的东西,被半米高的野草遮住,没看见就没绕开,车轮这才没压过去。
她不想惹麻烦,打算从旁边过去,余光瞥到布下露出来一个暗蓝色的角,拉出来是个钱袋,金色云纹被血染红了大半,干透后变成了深褐色。
里面空空如也。
心咯噔一下,柚绮一把掀开盖了好几层的布,确认的那一刻手脚发凉,如坠冰窖。
死去多时的美人紧闭着眼,半个身子陷进泥里,原先那身天蓝色的烟罗裙被扔在一边,垃圾般满是稀泥,她只穿了一件棕灰色的麻衣,被扯成了碎片,衣不蔽体。
“能活得像个人,再好不过了。”耳鸣中那句话再次响起,回荡不歇。
一个月前还笑得那么灿烂、对未来充满希冀的少女,此刻跟所有失去生机的生命一样静静地躺在无人问津的荒郊野外,都说人死如灯灭,柚绮真切地体会了这句话的意思。
没了就是没了,不存在任何转寰的余地,以后也不会有了。
值钱的东西都已被拿走,一个铜板没留下,蓝鸢的尸体暴露在瑟瑟春风中,荒草摇曳,从腐烂的地方钻出,以此为养分,茁壮成长,它们覆盖少女白花花的身子,铸造天然的棺材,为无人入殓的尸体送上怜悯的坟墓。
从高处看,这一块的草长得尤其茂盛,已然是人形的描边,平静,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