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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舒缅提供的证据甩落在桑珩面前,一把揪起了桑洛的衣领,对着颓丧的青年大吼:“里通外敌的人,是你兄长——桑洛,让妹妹替你做脏活还替你顶罪,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回到丹云峰时,慕也仍是恍惚的。虽然舒缅已把桑洛与厉粲交易的过程写得清清楚楚,她也被告知了桑洛那一年在妖族生活的经历,可当她回想起桑洛在明律堂说的那些话,背后仍抑制不住地起鸡皮疙瘩。

那貌不惊人的青年无论是修为还是天赋都只能算中等,一生中最大的名号也不过是作为剑道天才桑珩的兄长。但这样平庸的一个人,面对死亡的审判时,说出的话却毫无悔过之意。

“——没能在万宗法会杀掉那些天才,是我的过错。”

他说这话时,目光牢牢地盯着慕也,眼中似有毒蛇将欲爬出。明明慕也与他唯一的交集便是那场赌约,可这番狠话却像是说给她听的。

慕也回了丹云峰,在梧桐树边吹了阵冷风,那股毛骨悚然之感才慢慢消下去。

她背靠大树,望向远山。

丹云峰多云雾,在此处往远方看总是白茫茫一片,混沌模糊。过去的慕也从未注意过这一点,或许是因为那时的她极少眺望远方,从来只顾眼前。

她收回视线,卸下全身力气,把自己交托给这棵高大的树木。她疲惫地抱着它良久,等云都行了万里路,才慢慢松开手。

脚下忽然踢到什么东西。

慕也低头一看,黄泥土里露出一块褐色尖角。她蹲下来,轻轻扒拉了这物什表面的土,隐约看出来是瓦陶材质,似乎是个酒坛。她取来小铲子,把这圆溜溜的酒坛从树下挖出来。

酒罐上贴的红纸像是从春联上裁下来的,上面被人写了字,看得出写字人的笔锋凌厉,但时间太长,字迹已经被土壤和雨水腐蚀得有点模糊了。

“师姐。”慕也拇指抚在字迹上,轻轻地念出了声。

酒坛上的污泥蹭到她胸前。她总是穿白衣,于是这一点脏污格外明显。

但慕也此刻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