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笔走龙蛇,手下一团龙飞凤舞。写罢,“哗啦”一声把纸抽出来递给舒缅,仅剩的右眼略带讥讽地看着他:“给你的好师姐喂这个——你们怎么会在这?造孽太多遭人追杀了??”
他脸上覆了一块布条,刚好盖住平坦无凸起的左眼眶,布条在脑后打了结。
舒缅没搭理他的挑衅之语。
他刚刚才救了慕也,对他有恩。哪怕常聂远要骑到他头上耀武扬威,他也不会与他起争执。
常聂远见他不应战,大概也觉得没了意思。他泄了气,在他对面的马扎上坐下,冻僵的手指伸到炭盆上烤火:“好好的妖王不做,带着大师姐到处乱跑,还搞得这么狼狈。”
他瞥了眼仍在昏睡的慕也,对舒缅抬了抬下巴:“你是不是太闲了?”
“你又为何要行医。”
“嗤,”常聂远闻言冷笑出声,“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有皇位要继承吗?就算成了废人一个,也要吃饭啊。”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表情变得阴测测起来:“差点忘了,有灵根的人可以辟谷。”
舒缅默了默,“当年的事……”
“行了,”常聂远抬手指了指自己空空荡荡的左眼眶,“我都不提了,你还要给我找不痛快是不是?”
青年终于忍不住,幽幽地开口:“是你自作自受。”
“……”
常聂远气笑了。他又嗤了一声,但眼中已没什么笑意。他盯着舒缅明显坚毅不少的面容,半晌没有说话。右眼中坚冰一样的东西渐渐融化,这些年的悔恨化成一声长长的叹息:“你说得对,是我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