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一经传入末巷的妖族耳中,他们就按耐不住了。眼看旧事将要重演,他们自告奋勇地去劫持厉粲,各个部族也派出了族中的几名长老,坚决表明反对立场,配合他们软硬兼施。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舒缅来不及徐徐图之想出更好的办法,也来不及阻拦这群靠恨意做生命燃料的末巷之妖。
然而,这一切只不过是厉粲故意为之的圈套。他料到他们会沉不住气而鲁莽进攻,不仅早早让自己的手下守株待兔将修为不足的末巷妖族一网打尽,更是肆无忌惮地把几大部族派出的长老全部下狱。金轩他们都有族中长辈受此牵连。
面前茶水的白雾还在上升,舒缅的情绪依旧处于冰点。至此,他才知道自己先前的布局是多么幼稚可笑,对于厉粲来说只不过是一场过家家。
他的修为强悍,跟随者众多。在主战派眼中,他的存在就是一面不会倒的旗帜。舆论的压力伤不到他,造再多势都不能让他流一滴血。
眼下的局面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各个实力强劲的部族都被厉粲卸掉左膀右臂,他们几人也时时受到监视,一直东躲西藏,此刻只能在胡芊芊家族的酒楼里探讨下一步的计划。
金轩哗啦一下推开窗子,夜风灌进屋内,吹鼓窗边的帷幔。舒缅面前热腾腾的白气也被这股冷风吹散,他仰起僵硬的脖子,缓慢地扭过头去看窗外,一眼就撞见了窗外的月亮。盈凸月,离满月只差一点点,如同祝子洲生辰宴的那一晚。
似乎确确实实又是一年了。
在这个输得一塌糊涂的时刻,他不合时宜地回想起在天一剑派的日子,回想起慕也,被愧疚和懊悔充斥的心脏终于感受到一点不一样的温度。
舒缅逼着自己从那些酸甜交织的过去里抽离出来。冷风让室内空气焕然一新,他的思绪也清醒了不少。
“三日之后,我亲自去杀厉粲。”他的话音沉沉,带着疲倦和微微的哑意。将近弱冠,他的音色比当年更厚重了些,也更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