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坐在木制椅子上,捧着热乎的搪瓷杯,用热气蒸腾自己冻僵了的脸颊。
“爷爷,你在这工作了很久了吧?”
李大爷笑笑,开始跟她聊天,从他小时候饿到吃不上饭到他怎么当上兵,怎么受伤退伍,最后又怎么来到这里当守墓人。
这么大的一个人却在短短一个小时里讲述了他的大半生。
“说起守墓这件事儿啊……那可得打我六零年出生那会儿说起喽。那年月能混口饱饭吃就不赖了,谁还讲究啥工作环境不环境的……这一辈子啊,啥苦没吃过?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见过的死人比泉乐墓园里的还多哩!”
习惯了安静的姜然觉得有一个人在身边念叨几句也挺不错的,她便捧着杯子,安静地聆听守墓人的故事。
听到李大爷年轻时丧妻,此后孤身一人来到墓园,算是打了半辈子光棍。
“爷爷,一个人会很孤独吗?”
他刚刚还在不停地说,但是听到孤单两个字,他顿了一下。
“孤独啊——是孤独吗?”他回想那种感觉,岁月在他漫长的生命中留下的痕迹,似乎他的生命在妻子去世
的那一刻已经静止了。
他感受不到岁月的变化,只能在无数个日夜中习惯思念。
“爷爷,你相信……人能回到过去吗?”
“回到过去吗?说起来……我经常回到过去呢。”李大爷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他略有些浑浊的双眼看向窗外的皑皑白雪。
洁白的雪覆在松枝上要压得喘不过气来。
“经常回到过去?”她有些不解。
李大爷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只要还有回忆,能想起她的模样,我就回到了过去,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