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查看了车子,说幸好有备用轮胎,就让对手下的人把车垫起来换轮胎。
“谢谢你们了。”安迪亚整了整帽子,对他们说,但皮埃尔对穿党卫军制服的他看也不看,隔过他对希尔德问了好。
“埃德斯坦小姐对我很好,她的朋友也对我很好。”皮埃尔望了一眼克洛丝。
我问他怎么在这里,他说我们告诉他要离开柏林之后,他也离开了湖区那一带,在这里和朋友在一起。
“劳工管理部没空管我们了。”他说。这段时间柏林越来越乱,这些劳工看起来是结成了阵营,保护自己的安全。
修好了车,他们又顺道清理了街道。皮埃尔把铁管交到左手,走到车边向克洛丝伸出手,两人拉住了手。
“你还好吗,我的小猪?”皮埃尔问道,克洛丝眼泪一下子下来了。
“他在说什么?”希尔德茫然道。
“没什么,他跟克洛丝挺熟的,经常互相开玩笑。”我说,又一次想笑。原来他那封信里“猪”(schwe)不是拼错的“宝贝”(schatz),是两人真的互相这么昵称。
所有人都上了车,我们的车启动了。皮埃尔带着他的伙计们跟着我们走了好远,每次都帮我们清理路面,驱赶不友好的人。临出城时,他跟我们道别,又对克洛丝说:“再见,好好生活。埃德斯坦小姐跟我说过你丈夫的事,他反抗过妠粹,是个好人。我的小猪会幸福的。”
克洛丝失声大哭,希尔德和莉莉也都看出了问题所在,但谁也没说什么。大家向这些护送我们劳工队伍挥手告别。只有一个孩子悄声跟另一个孩子说:“我知道为什么她叫‘小猪’,因为她也有点胖。”被希尔德“嘘”一声阻止了。
后来的路程都比较顺利,在将要从西面出城时,我们听到了炮声,苏聯人离得很近了。
我看到路边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慌张地跑着,穿着银灰色的毛皮大衣,背后烧了个大洞,高跟鞋也掉了一只,正是雷娜。本来停了车想叫她,但是另一个从旁边巷子里冲出来一个年轻女孩子过来抓住车门,叫安迪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