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步时,元帅会让我挽着他的胳膊。
“除了比拉和迪莎,这条年老的胳膊有很多年没有年轻女士的手光顾了。”
“那我很荣幸。”
巴黎的春天比柏林更早,气温更暖。道边的一大丛绣球花已经渐次开放,我从中摘下一朵淡蓝色的小花,插在元帅左胸前的衣袋里:“替比拉送给您。”
他宠爱地瞧着那朵花,就像瞧着最小的女儿:“你是个让人幸福的孩子,我让你在这里工作,你怎么看?”
“是不是希望他们对我有些印象?”
“是的,”他说,“我要让他们记住西贝尔·埃德斯坦,而不是谁的未婚妻。”
我明白了,如果我和阿尔伯特同来,那么我就只是元帅外甥身边的一个女人,不会给他们带来什么记忆。可是现在,我给他们做了治疗,他们会把我当作一个单独的人记住。
“我不确定这真的会有帮助,”他说,“如果将来,即使我不在了,你和阿尔伯特结婚遇到阻力,也会有一些人出于对你的认可而支持你们,而不会认为‘某个老元帅的外甥和一个毫无印象的非雅利安女孩结婚,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在巴黎郊外还没有完全降临的夜色中,在花草浅淡的馨香中,这些关怀的话以近乎严峻的口吻说出来,让人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动容。
“这丛花看起来不错,你把萨维亚蒂叫来,让他给我们在这里照相。”他说。
我叫来了萨维亚蒂,给我和元帅在绣球花前照了一张合影。
“明天照片洗出来,给阿尔伯特寄去一张。”伦德施泰特说。
“我也会把您今天说的这番话告诉他,”我说,“要不然他还蒙在鼓里,不知道您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打算。”
“不告诉他更好!只寄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