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思维慢慢落下时,我才意识到车里的气氛像凝固了一样,舍伦堡没有说话。
他似乎只是在专心开|车,但目光是紧绷的。被他握过的左手还很不自在,我两手握在一起,离得他远远的,只从车窗的反光里观察了他的神色。
“那张画,”我说,“其实不是给您的。”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比刚才放松了,但也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意思。我意识到自己解释得还算及时,如果等他来问我,就很难取信于他了。
“我怀疑那幅画是莱温教授传单中那张画的作者画的,今天我原本是想把画带给希尔德,让她帮我确认一下。如果是,最好把画处理掉。没想到盖世太保把画拿了过去,我很怕他们看出两张画的关联。”
“就算是,他们也看不出来的,”他笑笑,“缪勒和他的手下都是一帮粗鲁的人,没有任何艺术鉴赏力。”
“是啊,什么‘又大又白’。男人对人体画就这点想法吗?”
“不,不是所有男人。”他转过来看了我一眼。当我以为他完全放过了这个话题的时候,他又说:“但是,您怀疑这幅画可能有问题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处理掉,而要拿去鉴定呢?”
“我,我有些舍不得,”我说,“好几个人说这幅画很好,沃里斯还说那个人物像我。我想留着它。”
舍伦堡的目光移到放在他身边的那幅画上,又望着外面的黑夜。
到我家楼下了,车灯关闭,我们突然陷入黑暗的包围中。
“是有点像,黑夜里唯一发光的女孩。”他的语气变得柔和。
我拿上画准备下车,但画被他握住了。
“您说了,送给我的。”
“但我后来也解释了,那只是……应付缪勒的借口,旗队长先生。”
“后来?我没听见。我只听见您说这画很像自己,要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