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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陷在了一片流沙里,或者像某种黑色的河流里。他开始喊救命,我用所有力气把他往上拉。

“祂说会宽恕我!祂说会宽恕我!”他一边挣扎,一边问,“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要把我往下拉?为什么!”

我告诉他,人不能等待神灵的宽恕,要自己拯救自己,要能体会他人的痛苦,做无愧于心的事。

他两只眼睛无神地注视我,好像听不懂似的,最后他轻轻地问:“那么,您呢?”

我愣了片刻。

也许是因为我的犹豫,他放弃了一切挣扎,任自己滑入了黑色的河流。和他一起滑落的,还有梦境其它的一切。

每一个漩涡都是一个黑洞。旋转着,坠落着。黑洞里,有无数生灵的哀号、尖叫、怒吼、咆哮、嘶喊……就像地狱。

我睁开眼睛。

飞机的海拔在迅速下降,要降落了。

我们的正下方,是柏林。

第83章

从北非回来后,我天天都忙到半夜。

学校不知怎么了,暑假期间也在上课,于是我落下了好些课。再加上莱温教授给我选了论题,要开始准备毕业论文了,一篇关于催眠的治疗效果研究,一篇关于受伤士兵的心理分析。

于是拖着疲惫的身体以及晒伤的皮肤,要补课还要写开题报告——两份。

回来的第三天晚上,希尔德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