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我索要夹着照片的《歌德选集》,可见我迟钝不悟,他失笑的样子,一边看着我,一边轻轻取出照片还给了我。
他递给我日记本,一再强调那不算礼物。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他那故做平淡的语气背后,是害怕我不愿收下的忐忑。
……
夜空中的星星们争相闪烁,每一颗都提醒我一件他的点滴小事。这些回忆清亮而晶莹,汇成一股温柔的泉,在我心底流动。
我们是同样的人,哪怕怀着强烈的情感,也只是表现得平常。这不是冷漠,而是因为过于认真,认真到,普通人不会理解这份执著,也不愿意承担同样的沉重,所以宁愿示人以冷漠。
“你……没有在听我说话?”弗拉维奥停了下来,有点自尊心受损,他叹了口气,“我似乎碰上了一位与众不同的姑娘,她神秘而遥远,眼睛像寒冰一样清澈,又带着远古的魔法。”
“不好意思,想起了别的事。”
再说,我也不喜欢他刻意把我塑造成需要依赖别人的藤萝。谁说“脆弱”就是我“该有的样子”?但解释这些,这个年代的其他男人通常也听不懂。
“我不是一个人,我有未婚夫。”我举起另一只手,亮出订婚戒指。
“早该注意到的。”弗拉维奥说。他脸上已经恢复常态,也不再提刚才的话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是什么样的人?”他问。
“很好的人。”
这似乎太简单了,不像个回答,我又追加道:“他在隆美尔将军身边做参谋,人很聪明,但是又——”
——很傻?
我怎么会想到这么矛盾的形容?我几乎失笑,可是,他真的是那样的。
在我面前他说话从不卖官司。你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心里怎么想,就会怎么说。他不操纵话题,刻意在人前塑造自己的形象。如果他隐瞒了什么,也是为了让我不要担心,而不会借故夸大自己的功劳或伤痛,引人牵挂。他会默默把事情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