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
见我手指裹了纱布,他问我怎么了。
我赶紧诉苦:“家里空袭后玻璃全碎了,我收拾的时候划破了一道小口。”说完有点后悔,应该说划了一道大口子,动不了了,——尤其是,不能学习。
他从眼镜上方斜瞄了一眼我的手,点了点头。接着左手按着一封信,出神了半天。
“您之前一直报怨在那待不下去,我还以为门格勒博士要求太严格,但实际上,他看起来人挺不错的嘛。”他从信封里抽岀几张纸,其中有手写的稿纸,也有两张似乎是杂志上撕下来的,上面有图画。
“瞧,他给我写的信,随报告一起寄过来的。里面说,你在他那工作辛苦,叫我给你放假。他还听说你跟女兵们打听如何织毛衣,就专程叫妻子寄了一份讲织毛衣的图,说是你离开时没来得及给你,放在信里一块寄来了。”
“您说,他这是好心呢,还是别有用心呢?”莱温教授讽刺满满地说,“他似乎打听过您父亲在哪里工作。”
开始我以为他要怪我当初打电话抱怨是“无事生非”,这话题一拐,反倒对门格勒不满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莱温教授呼吸了几次,语气变得平淡,“你离开这一个月,有些功课落下了,就借这个假期补一补吧。”
借假期补作业?那也就是说,终于可以放假了。
中午回家,又接到了希尔德的电话,“终于回来了,太好了。我叫工人去给你换玻璃,还有,我带仆人过去帮你打扫卫生。”
我说着不用,但她说:“我已经告诉工人出发了,我随后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