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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儿,以后我叫你贝儿,这是我曾经在心里给你的昵称,没来得及告诉你。这样你就会明白,我并不在叫以前的那个西贝尔。所以贝儿,这几个小时里,我完全想清楚了。在你眼里,我们的国家和我的所做所为可能更加难以接受,但你都迫使自己一点点去了解,去接受我。所以,不要认为我会接受不了你,无论从哪个角度,我都不觉得自己是和一个不正常的人在一起,反而是,我以前一直身处一个疯狂的环境,从见到你,才遇到了一个正常人。”

原来他想了这些,与我夜里胡思乱想的情绪过山车相比,他想得好复杂,好有条理……

他看了我一会,笑道:“傻乎乎地看着我做什么?”然后俯近轻吻了我一会,“你每个表情都让我想吻你。”

这一天他走的时候天蒙蒙亮,衣兜里揣着我给他的信,我本来不想给他,因为里面有些悲观消沉的话,但还是被他夺走了。他捏了捏厚厚的信封,欢喜挑眉,“有六页?”

“八页。”我不太好意思地承认。讨厌,怎么写这么多?又嘱咐他,“看到里面有消极的话,你就隔过去。那不是我真心话。”

“真心话是什么?是不是……‘我爱你’?”

他说完,我们两个都愣了,这句话同时敲响了我们两个的心,他轻轻地凑近,在吻中又对我重复了这句话,好几次。

直到我回到楼上,从窗户向下望,他还在对面雪地里立着。雪早就停了,有一个邮差骑着自行车经过,给我家的信箱投了报纸。为了让他离开,我故意关上了窗。从缝隙里偷看,见到他又站了片刻,才转身离去。在他站过的地方,有一片浅浅的雪印。

早上我做饭时候,父亲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怕冷,天没亮就出去玩雪。——瞧这滑雪场,多热闹啊。”

早饭后补觉。

我梦到一株树,金黄的树叶,在风中纷纷落下,我仔细去看那些叶子,没有一个是相同的。树叶飞舞,天地寂静。我在这寂静中明白,没有一个人是相同的。我并不是那个无意间掉落时空里随便的什么人,我也是独一无二的。

这种独特,不只是外貌或身世,而是我们存在的一切。包括我们灵魂的喜好,心灵的温度,甚至于每时每刻的选择。这个特定时刻,是我来到了这个时空,遇到了他,那我就是被选择的那个,被自己选择,被他选择,被这个拥有他和我以及所有相关人的时空所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