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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店老板又是夸张地谢了我们,然后叫着利维亚,指着地上不远处,“鞋、鞋、鞋!”

维利亚把孩子交给父亲,自己钻进人群把小约瑟踢掉的一只鞋子捡回来。

“你哥哥的那份汤还没喝完,一会你把它喝了,不要浪费。”店主叹着气说。

第一辆车出发了,第二辆也启动了。利维亚回了回头,一个青年在车上拼命跳起,向她挥着一顶鸭舌帽,叫她的名字。

“托曼!”利维亚跑上近前,“你怎么也在上面?你还没到18岁!”

“走开,该我了!”托曼用尽全力把面前的女人推走,她正跟车下面一个老妇人告别,他倾身到了栏杆边。“没关系。他们说我已经算成年了。不要怕,我到了车站就给你写信!他们说要坐火车!我爱你!不要忘了我,要等我呀!”开车动了。

人走了,雪地里只留下凌乱的车辙,满地的脚印。

一辆宣传车从街另一头开了过来,车上的大喇叭里,戈培尔的话清晰地传来:

“新一年将充满骄傲的胜利!”

“祝伟大的元首健康长寿,世界赞美他,我们爱他!”

“我们很少预言,但绝不做出虚假的预言!”

“托曼那小子你就别想了,”店主的声音夹杂在中间,“他这个人我不喜欢,我只说了他一回,他后来见我招乎都不打。”

回答的是一声低长的啜泣。

……

“我们走吧?”阿尔伯特说,“他们应该是去波兰的聚集区,以后还可以联系到。”

一辆出租车来了,阿尔伯特让旁边有老人孩子的一家四口先上车。转头向我笑笑,气质干净,挺拔似雪松。

利维亚的啜泣声仍隐约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