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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站。“姑娘,您坐吧。”有个中年男人站起来下车了,把他的座位让给我。我正要坐,看到旁边有个70岁左右的老人,就示意让他坐。老人迟疑着,我回想起刚才上车就见这老人一直站着,他还提了一个布包,怎么没有人给他让座呢?

“不行的,不……”他嗫嚅。

“我们下一站就下啦!”我说,“您快坐吧。”

话音未落,半车的德国人都齐刷刷地转过来盯着我,眼神奇怪。阿尔伯特也低头看我。我用口型无声地问他怎么了,他没有回答,清澈的目光注视了我几秒,向那老人说:“我们确实要下了,坐吧。”

接着他转了个方向,用身体隔开了那半车人的目光,另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

下一站,我们刚下车,那老人也跟在我后面,按着膝盖,慢慢走下电车台阶。“您这一站就要下吗?”我问他,还帮他提了一下东西,刚才他也没说这么快就要下。因为转头和他说话,我踩到了阿尔伯特的鞋。

“你们赶紧走吧!”那老人不耐烦地摆着手,似乎想摆脱我,沿着路边去了。

车窗探出一个戴工装帽的脑袋,冲他喊:“离我们远点,邪恶的人。”

丁铃声响,电车重新启动。刚才那只脑袋在车窗里旋了半圈,像一个机枪小炮一样把两个眼睛对准我,嘴里吐出一句:“太奴才!”

这句话声音不大,我呆了好一会,才意识到是在骂我。这时回想起来,那老人身上戴着黄色的大卫星,是个犹|太人。而且,我不知道他们在电车里是不允许坐下的。

阿尔伯特刚弯腰系好了鞋带,这时站直了,“发什么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