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生硬地说,“没有必要。”
也许这时候的军人就是要被培养为没有情感的机器,解释太多依然会被认为是软弱。
在这一刻,他似乎变回了那个母亲刚刚去世的15岁男孩,受到全班的嘲笑,努力和自己的情绪做斗争。我伸出一只手去拍了拍他手背,轻抚了他的指节,他的表情缓和了一点。
“也不知道怎么了,从和你通信开始,我对很多事情的感受更敏感了,也……不一样了。这次在法国,我时不时会有些怀疑。后来就安慰自己说,我不能避免战争,但幸好闪电战会快一点,这样双方都少一点折磨。”
这到也是一个解释,我想。从现代视角看来,当时二战爆发,所涉及的几个国家并没有哪个更加无辜。只能说这是所有相关国家的一场浩劫,是欧洲共同的痛苦。
当他再拿起面包时,说道:“谢谢你的面包。”他的声音里的紧绷不见了,目光里流动着欣慰。压在心里十几年的情绪得到另一个人的认可,他显得轻松了一些。
“当年在医院里,你给我面包,我就应该感谢你。”他说。
我的笑容僵住了,当然,他当然感念的是西贝尔。
“你当年就谢过了的,这没什么。”我把手抽了回来。
心在静默中慢慢冷静。我开始明白最近为什么信中我一边敞开内心一边却仍有退缩;为什么几次拿出西贝尔的照片,却没有寄过去。我们之间还隔着一道很大的屏障,他眼中看到的和心中所想的,并不是真正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