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这不是印象派吗?这也堕落?”米娅拉着我到另一边,那里有几幅不出名的印象派画作。
我想了一会说:“从心理上来说,古典风格以后的这些画,比较打破规则,突出个性,这种风气不符合元首推崇秩序、服从的意图。其他现代艺术应该也是同理——”说了一阵,见米娅注意力早就飘走了,就和她到了二楼。
一副反战题材的画面前,几名党卫军军官正抽烟聊天,一位带白狐狸毛领的女士挽着一名党卫军的胳膊。当他们转过身时,我发现其中两位我都认识。
海因里希,以及给西贝尔写过信的汉斯·费舍尔。
海因里希上上下下,像审犯人一样把我们打量了,点头打了招呼。又介绍了那白狐狸毛女士,是他妻子。
费舍尔原本想说话,但海因里希开了口,他就没再出声。
我本来要介绍米娅,但她的手紧紧攥着我的胳膊,头也低着。我想海因里希也兼着安全局的工作,经常领着盖世太保出动,表情又冷漠,米娅肯定害怕。
他妻子抽着一支细长的纸烟,并不看我和米娅,漫不经心地抬起手,瞥了一眼镶宝石的腕表,对海因里希道:“走不走?”
费舍尔也随着离去。
“我们也走吧。”米娅紧接着说,嘴唇抿得紧紧的,“我刚空腹吃药,现在胃里不太舒服。”
可是天晚了,没有电车,也找不到出租。战争时期私家车不能开,仅有的几辆出租车一来就是一群人蜂涌而上,塞得满满的开走,哪轮得到我们?剩下的就是军人,坐着军队的配车从容离去。
我和米娅随着一群步行的人走着。
太阳落得早,因为灯光管制,居民窗户也都遮挡了,四下一片漆黑。米娅抱着我手臂,我抱着包。随着人流分散,同行者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