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有直接在信中写出让人脸红心跳的过分之语,但看似平常之中,却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意。
有一次我向他抱怨说,中世纪的经院哲学真枯燥。于是他回信中说,自己在法国参观了雪兹神|父公墓,“这里埋葬了很多名人,其中就有中世纪神学家和哲学家阿伯拉尔与爱洛伊斯的墓。听说他们的爱情故事很感人,我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你能在学校图书馆查一下告诉我吗?”
有了这么一则八卦,我来了查资料的精神。最终把这二人的感情详详细细汇报在了信里。同时大为唏嘘,二人真是不幸,虽然各自成就斐然,也始终相爱,但限于当时社会习俗,一个身为教士,一个当了修女,未能相守。
“不,他们已经是幸运的了。‘幸福没能长久’并不等于‘幸福从未来过’,这是两件事。”他回信中写道,“遇到了精神契合、值得去爱的人,他们已经比别人幸运太多了。”
其实后来我想,他可能早就知道他们的故事,只是为了让我学习有动力才说希望我去查证。或许,他想和我讨论别人的爱情故事,是另有一番暗示?我好像,也不排斥这种暗示呢。
只不过,我们都不是情感外露的人,喜欢留下隐约的线索,让对方一点点循信而来。道路幽长而令人神往,两人极轻极慢地走着。这样很好,每一步都安静而踏实。
有时候他很忙,回信只罗列最近做了什么,像干巴巴的日程表。
我告诉他,但如果他太忙,就不必回。他却说无论忙不忙,展开纸就像回到了家乡,哪怕只写些日程,也会感到亲切放松。
“这也是减少压力的一种方式,”他说,“虽然生活是机械化的,但我并不希望真的变成机器。希望你不是因为看得无聊才让我不要回信。”
我当然,不是这样想的。
只是,不知他本就拥有正直的心,还是受到我只言片语的影响,偶尔在信中透露出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