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别说了!”许妙仪怒喝着,往前送了几分力,剑尖浅浅没入简青川的胸膛,很快洇开一朵红花,在白衣上格外显眼。
简青川低低闷哼一声,却依然坚持叙述,声线愈发悲戚:“我五岁那年,她被几个混混致死。我把她拖到乱葬岗埋了,之后就一个人流浪了……”
许妙仪鼻腔发酸,喉咙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再难以发声。
“七岁那年,我遇到了简诚。他把我带回玄武派,给我漂亮的衣服,给我美味的食物,给我宽敞明亮的房间,给我鞍前马后的奴仆,你知道我心里有多开心吗?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简青川说到这里,勾唇泄出一声自嘲的气音。
“后来我才发现,我只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我因怪病而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玄武满门在载歌载舞地庆祝他们的少主大病初愈。这倒也就罢了,他们居然还要杀我。”简青川看着许妙仪,眸中似是痛苦似是绝望,语气却仍然轻柔,“妙仪你说,我做错了什么呢?我只是想好好活着啊。”
许妙仪深深闭眼,下睫毛微微濡湿。她不说话,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居然会心疼一个灭门凶手。
久久得不到回答,简青川惨然一笑:“妙仪,你不会懂的。你出身贵族,从小就衣食无忧,你的父母兄长也很爱护你。你幼时的苦难无非是,习武太苦太累了。你知道下水道长什么样吗?你知道怎么抓老鼠、怎么吃老鼠吗?你知道死人肉是什么味道吗?你不知道。”
许妙仪无法否认。
相比于简青川,她确实是既得利益者。
“妙仪,如果我有你这样好的出身,我也不会走到那个地步啊。我只是想活下去,这有什么错呢?”简青川泪光盈盈,极尽卑微地哀求,“妙仪,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妙仪,我真的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