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感受到痛苦与后悔,是在正式离开青州的那天。
他鬼使神差般命令马车停下,走到路中央,来回眺望这南北向的通衢大道,竟有泪意潸然。
人生南北多歧路。
他从前不理解杨朱为何泣岐,如今他懂了,他也成为了杨朱。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很没出息的人,甚至说,有些……犯贱。明明当初是他主动要求分开,如今却又恋恋不忘。
为消磨思念,他将全幅精力投入朝政公务,每日第一个进宫上朝,最后一个离开公廨,此外他还积极领受任务,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儿。
可越是忙碌,他就越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常常是在看文书时,那些个墨字突然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她的身影。
他甚至还荒谬地想过,是不是应该找个新欢,用另一段恋情做抚慰?当然,这想法很快被他否决了。
他也想过去寻找她,可是他不敢。他想,她应该是很恨他的,他害怕这个事实。
他还想将情绪寄托于文字,可删改数次,始终词不达意。世上无限骚人客,一片伤心书不成。
他究竟该怎么办呢?
人无语,月无言。
与此同时,当事人许妙仪正沉浸在美好的梦乡里。她一觉睡到大天亮,慢悠悠地起床下楼,等同伴一起用早膳。
待五人齐聚,叶无忧便郑重地表示自己要先一步回长安,探望家中父母。
于是用完早膳,三人便为叶无忧和余影践行。
叶无忧道:“到时候你们记得提前给我送信儿,我好去接应你们。到时候我安排你们住最好的酒楼,吃最好的美食,保管你们玩得开开心心!”
“好。”许妙仪笑着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