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孩子都在那儿嘻嘻哈哈,说要孝顺爹娘,讨老婆生娃娃的时候,他只知道站在树底下发愣。再不就是搬着一块大石头,从村头走到村尾,再从村尾走到村头。
实在没法儿当作没瞧见,陈里正也就认了这事。不指望他光耀门楣,有什么大的建树,只求他一辈子平平安安就好。
好在陈耀话少,人踏实,力气也不小,当个庄稼汉没甚问题。陈里正家里原本传下来几块良田,一年下来,种两季水稻加一季豆子都不成问题。
可惜老爹去世,分家那会儿,他大哥陈守理一家子极不讲理,非胡搅蛮缠将所有田地都占了去,叫他落了个两手空空。要不是他心肠好,总帮着村民往县城里跑官司,他这里正的头衔,都险要被他扒去。
他也十分庆幸,自己还有个里正的身份。借这身份的福,他找了白水村的地主,将自家儿子送过去当了那家的佃户。至于做活儿的地头,也找了关系,就安排在他自个儿家附近。
这些年过去,陈耀这佃户都当得好好的。日日扎根在地里,不用和其他人多交流,于他而言,倒是一件十分享受的事。
只是陈里正的大哥陈守理,和他的侄儿,也就是陈守理的独子陈双,却都不是善茬。小的屡次给他惹事,老的又惯会宠溺。再这样下去,非给村子里闹翻天了不可。
今年正月才过几日,陈双醉酒已经闹了三回事了。初三那日喝醉酒,竟还把陈耀看顾的那块冬小麦地给刨了。
陈里正暗暗发誓,今日这大侄儿要是再行祸端,他绝不肯再忍让下去。
要不
是他心里头还惦记着老爹走前说的那句,“兄弟要互相帮衬,你大哥没了三个孩儿也不容易”,早就把那浑小子拉去抽藤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