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姀闭上眼,感受着阳光穿过眼睑透进来的红晕。日光将周身晒得通透,只是午后这会儿,即便太阳看着再猛再烈,晒在身上也没什么温度。
“要喝水吗?”宋衍问。
他方才在锅里烧了水,怕姜姀饮多了酒会烦渴。烧到这会儿,锅里应该差不多已经沸了。
姜姀才从溺水感里爬出来,哪里还会想要回到水里,便轻摇两下头,道:“你陪我说说话吧。”
她甚少表现出这般一板一眼的正经模样,宋衍有些惶然。转念一想,酒后正是心绪抒发的好时候,要真能发泄出点什么也是好的。
毕竟他常在夜里听见她的梦呓,在那种无意识的情况下喊得声嘶力竭,内容也总和“不要”“放过”有关。即便断不出梦境的内容,也始终觉得姜姀这人,内心并没有表面看起来这般开朗。
她心底或许有伤,只是长年累月习惯了压抑,甚少表露出来。
他点头应道:“你说,我听着呢。”
姜姀干干地笑了两声:“宋郎君,一个母亲,会对自己的孩子那么狠心吗?”
这话题有些跳脱。宋衍怔愣片刻,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答。
眼看姜姀面上的神情冷下来,他抖了个激灵,坐正身子:“我觉得你对小果已经很好了,这哪算得上狠心。”
姜姀没接话,显然他俩说得牛头不对马嘴。
宋衍也很快意识到自己讲岔了。她这回说的母亲,应该是她自己的母亲。
姜姀原是北方人,因为战乱和亲人失散,这些话他记得一清二楚。倒没觉得,这故事里头,还能塞进去一个狠心的母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