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英婶白他一眼:“你忘了,从我肚子里出来的还有一个嘞。”
“那更不可能了。”沈猎户手里的动作没停下,“娇娇出事那年他就跑得没影。你忘了当时村里那些人是怎么说的。说娇娇被人家打发了回娘家,人沈川嫌晦气,丢下咱们这几个老的老傻的傻的讨清净去了。”
兰英婶半晌没吭声。许久过去,她哑着嗓子说道:“川儿不是那种人。我是生他的,你是养他的。他什么样的性子,你这个当爹的应该最清楚。”
咳了一声,显然沈猎户不想再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抬手时,不巧碰掉了碗柜里的盐罐盖子,轻咦了声:“你买盐了?”
以为他又在插科打诨,兰英婶没吱声,自顾自地洗碗。真是笑话,她都没下过山,去哪儿买盐,梦里吗。
见她不理,沈猎户把盐罐子捧到她面前:“你自己看。”
“还真是。”兰英婶甩掉手上的水,抬手一指道,“原先就到这个位置,现在升起来一大截。”
两人相视一眼。视线汇聚的刹那,想起方才打的那个喷嚏。得,一切都门清了。
草屋里,始作俑者已经给小果搓完了身上的泥。条件有限,搓澡的毛巾用的是原先盛黄豆的那口麻袋。
麻袋粗糙,小孩子皮肤娇嫩,没法儿用上太大力,但还是搓得相当到位。搓下来的泥垢足足冲洗了两陶盆水,以至于她现在浑身喷香,摸起来溜光水滑,怕是自出生后头一回洗得这么透净。
“娘,我感觉洗完人都变轻了。”
小孩子就是这点好,一天到晚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便是刚刚洗完澡穿上衣裳,还能在屋里借着灶火的暖意蹦跶上几圈。
姜姀背过身,把自己身上的衣裳也褪去。先捧起热水,把脸细细洗净,又用麻袋给自己搓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