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北方战事不绝,赋税年年在涨,家家户户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白米粥这种东西,对于普通家庭来说的确奢侈。大多时候,粥里都会掺杂粮和豆子,再难点时,还会掺一把糠。
陈家原本条件尚可,靠着祖辈留下的银钱积攒和八亩良田,一家子温饱不成问题。
可到底架不住陈三郎在外洒水般的开销。陈秀花惯着,不仅不制止,还偷摸着给他送钱。还是他人没以后,讨债的追上门来大闹一通,老爷子才发现原本存钱的罐子空空如也。
为了还债,家里能变卖的都变卖了。八亩良田只剩下一亩,猪圈里的猪,棚子里养的鸡鸭,家里尚能用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全都被讨债的抵现带走。
再加上陈三郎是染了脏病死在外头的,按说不能迁回自家祖坟。陈老爷子贴上自己的棺材本,求爷爷告奶奶地找族里有声望的长辈说道了好一通,这才让族里同意他回来。
这一轮下来,陈家几乎倾家荡产。
之后熬了整三年,日子才稍稍好上一点。但和从前完全不能比,顶多称得上是不至于饿死。所以哪怕是过年这种时候,有口稠粥,也都紧着能下地干活的男人吃。
像原身和小果这两个本就不受宠的,大多时候连口稀的都蹭不上。夜里饿得睡不着,只能爬起来往肚子里灌凉水。憋个水饱,才能勉强睡上一会儿。
姜姀从二十一世纪穿来,身边的孩子们个个儿丰衣足食,哪有为口吃食发愁的时候。再看小果,一整个面黄肌瘦,身量上看起来尚不及幼童,可不就是营养不良闹的。
忍下心酸,姜姀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小果不怕,吃完了以后还有。娘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让我们小果再饿肚子。我们拉钩。”
小孩子倒是好哄。听完这话,登时收了脸上的忧虑,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我相信娘,娘是最厉害的。”
饥饿不等人。姜姀迅速动身,很快把陶釜和破碗清净。又打了一釜子溪水,在溪边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