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但是也没成功。那叫什么来着?千里之行死于足下。”
“嗯?死因是?”
裴珩接的这句话真把池又青逗笑,她弯着眉眼,说:“裴老师,你知道什么最可怕吗?是一个人平庸,没有天分,却被周围的人从小恭维,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稀世天才。等出了象牙塔才知道,她引以为傲的成就,不过是别人赏的面子。”
讲完这话,她的脸上有一瞬的黯淡,但很快又明亮起来,语调轻快地说:“不过我现在有点想明白啦。”
“找到复活药了?”
池又青哈哈一笑:“算是吧。”
“就算是皇帝新衣的又如何?愿意为这新衣买单,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管他们是为了面子还是里子。”池又青有点嚣张地说,“钱在他们兜里,自愿给出来的,又不是我自己掏的。”
“更何况,你说得对,就像过程比结果重要一样,我的作品也比成就更重要。它至少要先被设计出来,先存在,而不是永远被封藏,不见天日。”
这个世界上天才太多了。
池又青对此早有体悟。
也可能是因为她在设计上多少有点完美主义的毛病,又确诊技术跟不上审美的绝症,导致她有段时间,总是看不惯自己的作品。
画的都是什么?设计的都是什么?
别人是艺术家,她是产屎官。
她一贯擅长找到别人作品上的优点,比如设计极具风格,线条简洁明练,但她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找不到自己的优点。
就像那些评奖人背后讨论的一样,她的优点,就是她有个牛逼轰轰的老妈,先天艺二代,不可能不给奖。
从尊重信赖的老师与前辈嘴里听到这样的评价,池又青长期以来建立的价值体系彻底崩塌。
她自暴自弃,撕毁所有设计稿,烧掉成品衣裙,纵身一跃跳进世界的航线,自此开始上山下海,乐不思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