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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之衍一直冷眼旁观,不为齐奕山的哀叹所动,这个时候他出声了:“自那以后,安景王将翟容收为幕僚?他是不是做到最重要的位置,知道很多秘密?”

刘之衍一字一句,仿如最可怕尖锐的针尖,刺中最关键紧要的地方。应子清的胳膊乍然起了一层寒意,不知道到底是他的话的缘故,还是夜露寒冷。

齐奕山听了他冰冷的声音,亦是不寒而栗,也从悲痛的过往中,清醒过来。他点点头,语气比方才平稳了几分:“是,太子殿下猜的不错!翟母与我们东家,不是读书人对商人憎恶那么简单!”

“我们东家跟着安景王做事,接触到的东西越来越黑暗,越陷越深。翟母希望东家早日抽身,明哲保身,她说沾染这些污秽,必定会遭到报应!但东家知道王爷那么多秘事,已经抽身无望!”

齐奕山继续道:“你们只知道玉川郡是大晋朝最富的地方,金银财宝堆砌如山,繁荣昌盛冠绝一时,却不知道,那外表繁华的玉川郡,下面暗流毒瘤,恶臭四溢!人人都羡慕翟大商人是玉川郡首富,哪里知道,我们东家只不过是安景王的傀儡,他在这些纠葛之间周旋,当真步步惊心,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应子清蹙了下眉,听他这个意思,翟容做的事,像安景王那见不得光的“白手套”。

齐奕山怆然泪下:“安景王在玉川郡,权势熏天,几乎没有制衡。王爷喜欢奢华,他的亲信和手下的官员,借机肆意揽财,公然鬻官卖爵,只要给王爷送上奇珍异宝,就有机会得到升迁和宠幸!真正有才能的清廉官员,反倒被受排挤,被排挤出去!”

“我们东家虽然与他们同列,他绝没有做过一件坏事!”齐奕山握紧了拳头,骨节发了白,泪光闪动,“但在王爷的纵容之下,玉川郡上,那些个丧心病狂的官员肆意横行,怎么会把商人放在眼里?诸多事宜,小小商人又哪里能左右?东家给家乡修路,亦是被这些贪婪乘兴的官员们为难敷衍,原本顶好的铺路石材,被官员手底下人暗中偷卖。直到大雪封山,道路坍塌,连累父老乡亲丧命……我家东主方才如梦初醒。一直以来,他自恃洁身自好,未曾沾染尘埃,哪曾想,双手早已沾满血腥……”

“一场寒冬,玉澜邑死亡人数一共一千五百六十三人,其中,就有东家的母亲。”齐奕山一字一顿,“东家说,是他亲手造这座坟墓,活活埋葬了他们。”

夏夜有蛐蛐鸣叫,宫灯昏暗,书房有一瞬的静默。

一直等到齐奕山收拾好了眼泪,再抬起眼来,齐奕山目光有坚毅之色,“我们东家决定报仇,亦是为了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