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延内心翻涌情绪,又难过,又生气,又委屈,四指抠进掌心抠的生疼,只看她倒映在窗上的影,那样放松的姿态,那样开心……
为什么,为什么不选他。
为什么不要他。
为什么宁愿跟一个穷书生凑合,宁愿与这群毫无自保之力的普通人在一处,也不要他。
一院之隔,屋里是家人团聚的欢笑喧闹,独立在墙头的身影孤寂凄凄,湿红的眼眶里流出的悲伤,默默融进了无言的黑夜中。
今夜高兴,沈姝云少喝了几口酒,听絮娘念叨家里的繁琐事,喜春分享店里新出的点心,王安济又结识了哪里的生意人,听说了几家要转让的铺面。
温馨热闹的氛围里,她短暂的忘却那些沉重的血腥和伤感——这里才是她该在的地方。
至于景延,明日回去哄哄他就是了。
她想,突然人间蒸发,对景延的打击应该不会小,就这样一天一天的拉开距离,彼此都是精明的人,一切尽在不言中。
自己该学会面对他的委屈和眼泪,不能事事都随他,纵容他,惯得他越发胆大妄为。
口中咽下热酒,心里想了很多。
总觉得再不离开景延,除了要被卷进权力争斗中的危险外,或还有着某种熟悉的情感即将崩坏的慌乱。
已过亥时,大宝在絮娘怀里睡去,喜春也打着哈欠回了房,沈姝云本想拉着王安济再说一会儿话,可见他的目光追着妻儿进屋,也就不再叫人迁就自己,叫他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