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趴在桌子上睡,又担心距离太远,无法及时观察景延的情况,便挪了另一个凳子到简陋的木床边,想要靠在床头睡。
唯一的烛火熄灭,小屋变得更暗,除了外头纷杂的雨声,就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她轻轻将手伸进被子里,按在少年侧颈,脉搏十分微弱,身体更是冷的吓人——这一日一夜,他身上多了数不清的棍伤,后背好不容易才养好的旧伤,如今烂成了一片。
另有手腕扭伤,一身淤青,五脏受损,以及那吴赖子下的砒霜,在黑市兽圈那种潮湿不见光的地方放久了,砒霜毒性大减,这才没绝了他的命去。
若不是他求生意志坚定,又有这许多因缘际会的巧合,能让她及时把人从乱葬岗里救回来,他早就没命了。
沈姝云坐在凳子上看他毫无生气的面庞,内心一片虚妄。
她掩面拭泪,提心吊胆一整天,此刻才有片刻喘息。
行医两年,她见过许多的悲欢离合,却从未见过比这还要重的伤。他才十几岁,孤身一人,是有怎样坚定的信念,才能忍着一身剧痛撑到现在。
抚在他侧颈的手越来越凉,再这样冷下去,只怕他挺不过今晚。
床上铺的是草席,盖的是薄被,昏迷的少年像个冰块一样,把被子都给冷透了。
左看右看,找不到一丁点用来取暖的物件,沈姝云心一横,脱下外衣盖在被上,掀开轻薄的被角,自己躺了进去。
不敢压到少年脆弱的身体,她只敢侧躺在床沿靠里一点的位置,枕着手臂,用自己的体温将被窝暖起来,驱散他身上的寒气。
她的呼吸从刚开始的紧张,逐渐放松下来,身体在感受到寒冷后,很快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