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年的衣衫已被雪水浸透, 紧贴在单薄的身躯上, 勾勒出伶仃孤弱的轮廓,他以手抵唇,轻轻咳嗽几声, 旋又倔强地上前几步,也不走去廊檐底下, 目光就这么穿过漫天风雪,同裴玄忌遥遥相望。
雪雾在两人之间飘飞, 仿若隔开了一层轻纱, 云知年的长睫上沾满了细碎的雪粒, 在灯火下泛出微光, 更衬出明显的哀痛。
裴玄忌略略抬眸,止住动作。
他亦回视云知年,只黢黑的眼里空空荡荡,竟是比深冬的雪还要冷上几分。
“怎么看的人?”
几个呼吸间,裴玄忌已将视线移开,他重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却迟迟未有饮下。
“将军,是,是公子执意要过来见您,我们拦了, 没有拦住,他连伞都顾不上不打,就匆匆跑来,定是有事要来找您的,您看看,要不…”
“带他回去。”
裴玄忌语气生硬。
“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终于,云知年主动开口了,他不知是冻得太厉害还是这话太难以启齿,连声腔都在抖。
“你听我说完,我就走。”
裴玄忌执杯的手僵了一僵。
片刻后,他轻叹一声,对狄子牧扯开嘴角笑道,“他就是这性子,在宫里头的好日子过多了,还以为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云掌印,江寒祁把他放在我这里,还真是没少给我添堵。”
话落,他放下酒杯,“狄兄,失陪。”
狄子牧原还想拉裴玄忌多探听些消息,可见裴玄忌执意要走,也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