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千峰笑了起来。
他笑着摇头,“你在胡说!虽然我不认得你,但你这般年轻,根本不可能知晓当年的战事!风雷十八骑是赵远净害死的,是他在藏幽谷一役中通敌设计,亲手除掉了他的这些弟兄。当时我亦是他的手下副将,接令支援,若非是那钟逊及时赶到驰援于我,死的人,怕不止是那风雷十八骑…至于小小…”
提及裴玄忌生母,裴千峰的笑意明显收拢,他话中含着怒怨,“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她心善无脑,独自冲进藏幽谷前线,贻误战机,才使得敌人有机可乘!她害死了我手下多少兵将,害死了我多少裴氏族人!”
“她的死,是她自作的!同他人有何相干!”
“并非如此。”
云知年望向他的眼,缓声继续说道,“裴将军,既你说我不知当年事,那我今日便为您寻来了一位亲历当年战事的人,他是我父亲的故交,亦在当年藏幽谷一战中生还,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了解此事的人了。”
云知年话落,便有几个身穿陇西军军服的人,领着一位腿有残疾,拄拐前来的中年人,正是那公孙龄。
裴氏几人纷纷变了脸色。
他们未想到,军令严明的兵营当中,竟也会被安插了奸细,而对于公孙龄的到来,更觉不解。
公孙龄自小无父无母,早早被兄嫂卖去军营入伍,在里头辗转讨生活,又因其年岁稍小,云长贺便一直待他如兄如友,两人关系深笃,每逢年节,他无处可去时,云长贺还会好心领他回府,热情招待,公孙龄也一直将云长贺同其妻、子视若自己的家人。
可在战争前夕,云长贺却抓住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错误,将他革去军籍赶走,无论公孙龄如何哀求,云长贺都对其避而不见,也不肯听他解释,在藏幽谷之役开始前,公孙龄到底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就悄摸寻到以前留在军中交好的弟兄们,混进队伍之中,想要好好质问云长贺一通,再陪他打完这最后一场仗,两人从此分道扬镳,再不相见。
但公孙龄没有想到,这场仗,当真是云长贺的最后一役。
“后来我才知道,长贺一番苦心,是为保我!他赶我走,是不想让我同他一道涉险,更希望…若他有朝一日遭遇不测,我能帮他照顾好他的妻儿子女。他知我为人,知我就算对他怀恨于心,也绝不会撂下他的妻儿不管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