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忌什么都懂的。
他爹当年在处理其他兼并小国的战俘时,便就是恩威并施,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在这种情况下,战俘很容易被驯服,甚至有一些,还会爱上偶尔流露出温情一面,他们原本的敌人。
他的娘亲就是从其中一个小国被掳来的医女,后来爱上了他爹,却未被好好对待过,临死还要遭受非议,连带着他这个儿子,都不被父亲喜爱。
他不想云知年也落得如此下场。
真正的爱,应是尊重,是体恤,是怜惜。
可江寒祁对云知年,并没有这些。
“知年,其实你很好。你不仅生得好看,待江旋安这种熊孩子又那般温柔心善…虽同你相识不久,但我觉得,你应是要被好好爱着的,而不是留在一个不爱你的人身边。”
裴玄忌深吸一口气,“跟我走,我能给你自由,我能带你…”
“去找寻真正的爱。”
“不是这样的,阿忌。”
云知年缓缓摇头。
他的视线很轻很慢地落在了院角的那两株草藤上,凝着不动,停了好几息,才复开口,“有一种植物,是相附相生,交颈与共的,人亦是如此。有时候,两个人分不开,并不是因为喜爱,而是因为…在血肉共生间,谁都已经离不开谁了。”
他和江寒祁大抵若此。
他们有过太多的经历和过往。
在江氏江山岌岌可危之际,是他们携手彼此,如履薄冰地登上了天临宝座。
在大厦将倾内忧外患之时,是他们夙夜筹谋,殚精竭虑地将他们的仇人一个一个尽数铲除。
也只有他们,能在互相伤害对方的同时,痛苦悼念着,那个,他们同样无法忘却的,昭昭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