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讨要云知年?”
江寒祁如同听到了何极好笑的话,竟笑得喘不过气,他重重咳嗽着,嗓音破哑不堪,“和之,裴参军向朕讨要你,你可愿意随他回阳义?”
“是,你可愿意?”
裴玄忌的眼神也追向云知年,眼中的火渐被深流而下的静水浇灭,柔柔地落在云知年的身上,像是生怕扎痛了他,缓缓现出温情。
裴玄忌明明跪立在君主面前。
也明明年岁不大。
但他身姿如松,声音沉和笃定,让人莫名相信,他是能够有实力与全大晋为敌,从皇宫之中,带走他,带去更宽阔的天地的。
可是不能。
他还有事情没有完成。
他不能走的。
他也不能在此时此刻,将裴玄忌拉入这深涡之中。
云知年笼在袖间的手紧握成拳,苍薄的手背上微微暴起青-筋,鲜血从掌心一滴一滴溅落,他方能勉强抑住狂涌欲出的情绪,绽开笑颜,“裴参军说笑。”
“奴才是陛下的御前太监,怎么可能离开陛下?”
云知年的拒绝,让裴玄忌这所谓的坚定显得格外不识好歹。
姚越噤着声儿,瞧见裴玄忌被化雪打湿的额发一辔垂落,连身形亦是一瞬委顿停住,透出极为短暂的,一丝不知所措。
这心中的得意便没来由地生出:裴三居然也有如此狼狈失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