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年爬起身,抖手理好自己的衣袍。
其实他的状况比之江寒祁,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身体发软,体内蛊虫虽随着热意的退却渐渐安缓下来,可余痛仍在,他每说一句话,都恨不能震碎那千疮百孔的胸腔,嘴角边挂着的斑驳血丝亦随着他的动作,蜿蜒落下,喷洒至衣襟。
江寒祁看他爬到自己身边,颤巍巍地搀扶起自己,挥手推开,虽已竭力保持镇定,可声腔中却竟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要走?你是不是要离开朕?是不是?”
云知年费力地将口中的腥甜咽下。
他的眼神似是闪过几许迷茫,也似亮过一瞬,但这点光亮却渐渐化作虚无,重新融入晦暗的瞳仁当中。
云知年缓缓道,“你头疾发作了,我扶你去床上。”
云知年好像又恢复成了从前那个温顺听话的奴才。
江寒祁不由紧了紧云知年握在他臂上的那只手。
犹若在他登基之前,那场惨绝人寰的宫变中,他们亦是如此,彼此满身染血,相互扶持着,终是一步一步迈向高阶明堂。
但江寒祁明白,他们之间,或许回不到过去了。
那样狠绝地同自己划清界限的云知年,让他感觉陌生和害怕。
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竟会不死心地,双眸发红地问着一个太监。
“你为什么要选择我?”
“你对我可曾,可曾有过一点儿真心?”
真心?
云知年表情微妙地变了一瞬。
江寒祁久久得不到想要的回答,近乎要暴走,他虚弱地瞪向云知年,等着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