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好。”
裴千峰淡漠地夸赞长子,目光转向裴玄忌,却瞬而发暗。
“正是因为有那样不成器的娘亲,才会生出你这么个懦弱无能的儿子!”
“你和你娘一样!妇人之仁,难成大事!”
“你不准骂我娘!”
十二岁的裴玄忌同兄姐并非一母所生,虽说裴夫人待他不薄,可他自记事起就没有再见过自己的娘亲了,还是他的二姐,在他十岁那年,将他娘亲孕时亲手为他缝制的小衣和留下来的一样长命锁拿给他时对他说,他的娘亲在他刚出生未满一岁时就得病过世了,但他无须伤怀,因为他的娘亲不是好人,让裴玄忌收了娘亲的这点遗物之后,就莫要再挂念了。
可裴玄忌不信这样的话。
那枚玉锁质地润泽,而手中的小衣则绣制得极为柔软,贴身那面的布料是用绸布最软的部分裁剪制成的,因为布细难缝,所以中间的针脚微有些凌乱,有些地方大概是扎错了,需要反复拆线,修正,再拆线,再修正…
裴玄忌手指所碰之处,比旁的地方都要厚上一些,全是密密麻麻的线脚。
裴氏富贵,府里向来不缺制衣的裁缝婆子,可他的娘亲,却坚持守在昏黄的烛灯下,借着那晃晃明火,将自己对将要出生孩儿的欢喜和爱意凝结在这亲手缝制的一针一线之中。
她定是爱极了自己的孩儿的。
所以他不信这样的娘亲会是坏人。
待到他再大了一些后,在军营中隐约听到了更多关于当年的旧事,便更加不觉得娘亲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