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谁都不要。”
分不清是酒气上冲还是心神骤荡。
裴玄忌眼角的余光始终落在那沉默跪立的云知年身上。
云知年很安静,听到他这么说,甚至连脑袋都没有抬起,浅色的明眸定定望向前方,空空茫茫,没有着落。
裴玄忌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自己小时同父兄围猎时,在林场草丛中,撞见过一只失群了的小狐狸。
小狐狸应是饿了许久,皮肉紧贴在胸骨,原本雪白锃亮的毛色也暗沉发灰,狐狸的后腿受了伤,见有人围近,也起不了身,便只能将瘦弱的脑袋埋进前爪,瑟瑟直抖,偶尔从口中发出几声哀戚的悲鸣。
他的父亲裴千峰这时候停下马,将手中的弓箭交给他,对他说,“阿忌,杀了它。”
“为什么?”
小狐狸叫声凄惨,裴玄忌心有不忍,“这只狐狸并非是我们今日所狩的猎物,且它已经受伤,为什么我们要杀它?”
裴千峰沉沉盯着裴玄忌,许久后,竟夺过裴玄忌手中弓箭,转而命令他的大哥裴元绍,“你来。”
裴元绍一言不发,挽弓拉箭,射杀狐狸。
手脚利落,一气呵成。
一声尖鸣后,小狐狸便软软倒在血泊之中,半张开尖嘴,茸茸长尾无力耷拉下来,眼角依稀残留下两道泪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