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忌的人退了个干净。
但仍未走远,依旧将摘月楼层层围住。
方才被吓破了胆儿的大臣们忍不住地出声咒骂,“胡闹啊!怎能带兵带刀进皇城啊!当真是一点儿都不将陛下放在眼里!臣不像臣的!陛下就应当狠狠治了这裴玄忌同江旋安之罪,也好给裴氏一点教训!”
“大晋是乱世之国,向来以军权割据,几年前,若非裴氏松口,江氏胜算能有几何?…拉拢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
江寒祁确未发令要将裴玄忌拿下。
就连钟后也自震惊之中回神,她许是未料到裴三公子如今也在阳义赴任。
裴氏同钟氏交集浅薄,钟后几次有意拉拢,都未能成功,这次裴玄忌入京,也不曾拜见过她,细想之下,便生怕今天这出戏会将这裴氏推去帝党那边,便扬着嗓子找补道,“那天灯显示灾星是江旋安!祸不及旁人!还请皇帝即刻下令,将江旋安押下!”
江旋安一直在哭,小脸都憋得透紫。
“天灯并非谶言。”
就在此时,一道清和的声音自摘月楼下传来。
裴玄忌心神轻荡,猛地循声望去。
正见云知年怀抱一盏天灯,拾级而上。
他依旧穿着那身明蓝色宫袍,分明再寻常简陋不过,可单薄清长的身影同月辉灯影相映,分明是飘鸿惊逸,犹若仙子。
守在楼下的兵士,竟也自行为云知年让开一条道路。
云知年在众目睽睽之下,登上高台,朗声说道,“天灯亦是由人所做成的,会现出文字,也不过是有人在纸面上抹了特制的涂料,遇热即会显出颜色,就如同奴才手中的这盏天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