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祁接过宫人递来的灯,一一放飞,细雪明灯,交相辉映,万千光点融于长夜,亮若白昼。
臣子们言笑晏晏地围来观灯。
江旋安也挤在人群中看得稀奇,瞪大了眼眸,不时鼓掌叫好。
唯裴玄忌心不在焉。
他又想到那日,云知年想借由在天灯中做手脚的法子向皇上争宠。
他这段日子,总被江寒祁传召,也无甚大事,就是让他陪着谈谈军务以及裴氏的事情。
可这么一来,裴玄忌到底就没有旁的时间去寻姚越盘问了,也不知姚越有没有给云知年想要的东西,但无论如何,只要一想到云知年要向江寒祁献媚争宠,这心头就像哽了一块什么异物般地,生生难咽。
连同这漫天的明灯好像都瞬间失了颜色。
裴玄忌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他抬手摸了把脸,沐在冷风中,竟还觉得有些烫热,想来,大约是酒还未完全消散罢?他压下自己对云知年的思忖,强迫着,将注意力放回到天灯上。
江寒祁已开始放第三盏天灯了。
这盏天灯由君主亲手放飞后,各臣子,各后妃,各皇亲便可开始自行放花灯。
此盏天灯形状圆润完美,但彩纸上只绣绘了寥寥几句吉语,其余部分则皆是空白。
钦天监的神官则在一旁扯着嗓子神神叨叨地喊着,一盏敬天地,二盏礼神佛,三盏护社稷,保佑大晋福泽绵长。
然而,就在江寒祁抬手点燃天灯的一刹,原本空出的纸面上忽然现出了一行字!
墨黑的字被顺势而上的火舌烧得鲜红,犹若滴血,令在场的每个人都能看见。
“灾星出,祸乱起。”
江寒祁动作骤然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