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忌说话的声音忽停住了。
他不动声色,锋锐如鹰的视线,却循着那声响的来源,一点一点,向下探去。
云知年心跳如鼓捶,捂住口将身子缩得更低,可饶是如此,桌案的缝隙处亦能透进点光来,堪能照亮云知年那一双浅茶色的明眸。
就在两人的视线将要对上的一刹,江寒祁忽然出声问道,“裴卿,在看什么?”
“没什么。”
裴玄忌旋而直起身体,“只是在想,何时将小郡王送进宫来。”
“过两日就送来,朕也想见他。”
两人又开始状若无事的说起话。
而云知年握紧的手心里却盈满了涔涔冷汗。
他不想被裴玄忌发现。
许是因为心虚,许是因为羞耻,又许是因为…
他总归要杀了这个人,还是,还是不要打照面为好。
君臣间约摸又攀谈了一会儿,裴玄忌便欲起身告退。
江寒祁这时却冷不丁地抛出一个问题。
“裴卿,朕想问问,你可曾听说过…风雷十八骑?”
裴玄忌脚步猛止,回身直直望向江寒祁。
江寒祁正执着朱笔转了转,表情高深莫测。
裴玄忌从牙缝中挤出几字,“未曾听说过。”
“传说,那风雷十八骑是陪着祖皇帝尽灭诸国,一统河山的十八位将士,亦是大晋的开国兵马将军,其后背肩胛骨上都绣有一只鹰首,代代传承下去。他们骁勇善战,且各怀本领,有武艺出众者,有谋略过人者,有布阵排兵者,亦有擅医卜卦者…只不过,在那场同后梁国的藏幽谷之战中,风雷十八骑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几人得以脱逃,川建王赵远净便是那风雷十八骑之一。赵远净谋反兵败之后,其残部统统被陇西节度使裴千峰收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