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落胎的方子。
人证物证俱在,接下来,就是要撬开犯人的嘴,让他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
这一点,柳廷则极是擅长。
他命狱卒将烙铁烧红,同时将受刑用的铁架备好,方才推开牢门,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已经被关了近一天的云知年。
云知年的手腕和脚上都被加了重枷,由一条短链连接,所以,他没有办法直起身子,亦或者是卧躺下来,只能蜷着背,才能勉强坐住。
他听到脚步声靠近,才极缓慢地转过自己的身子,仰脸望向柳廷则。
他没有再穿往常的太监宫服了,而是换了犯人所穿的白色囚服,只这囚服虽脏污不堪,穿在他身上时,却竟不显污秽。
反自有种…风情。
是了,风情。
虽这样的词,用在一个太监身上并不合适,且这太监还常年一副疏冷淡漠的表情,可就是自有风情,他愈是淡然,就愈是想让人忍不住想象,这样的一个人,他张皇失措,哀声求饶时会有何风情。
简直比秦楼楚馆中那些搔首弄姿的庸脂俗粉更有万种风情。
柳廷则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旋而,他大步抽身,取过狱卒递来的,烧红了的烙铁,一步一步走向云知年。
昏光打在云知年白瓷一样的脸庞上,本应是幽然森寒的,偏他的眼神却极平和轻缓,仿佛柳廷则手中拿着的,并非是何可怕的烙铁,而是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东西。
“云知年!本官的人在你所住之地搜到了这个,若不想受苦,便老实交代,这上面的落胎药…”
柳廷则扬手将那张云知年的药方抖出,“可是你写的?”
“是我写的。”
云知年直认不讳。
“所以那太医署煎药的奴才,当真是受你指使,残害了康妃娘娘的腹中龙裔?”
柳廷则未曾想到,云知年会如此这般听话地就道出了实言,一时怔忡,那举着烙铁的手,亦有些不自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