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好啊!”宋母气得手直抖,她指着宋灵毓道:“我算是看清楚了,你是自愿的!”
“母亲,”宋灵毓并没有因为宋母气得发抖而软下语气,他似乎被触碰到了某处底线,他依旧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但语气并不柔软,直视着母亲道:“不儿子对陛下是否有意,但陛下一心为国,待儿子以君臣之礼,尊敬儿子、信任儿子,从不曾逾矩。儿子不知南宁为何会有这种谣言,但想来是有心之人在背后作祟。眼下大胤风雨飘摇,外有鞑靼犯我边境,内有淮南王佣兵自重,在此危难存亡之际,但凡忠肝赤胆之人,必然一切以国事为先,又岂可想那儿女情长,所以,请母亲切莫再提娶亲之事。”
听这话的意思,竟然是宋灵毓对那女皇帝有意,而那女皇帝对他无感。
想起之前儿子对女帝那嫌恶的态度,宋母觉着匪夷所思,想了又想,仍觉着不可思议,问道:“传闻那女皇帝会妖术,你莫不是被下了降头吧?”
宋灵毓的眼神又变得冰冷起来。
宋母:“”
宋灵毓回来之前,她设想了很多种情况,但根本就没考虑过,竟是自家儿子对女皇帝上了心,死心塌地要追随于她,而那女皇帝反而无意于儿子。
宋母和甘嬷嬷对视一眼,暗道不妙。
那接下来的事就难办了。
宋母揉了揉眉心,道:“不管你和皇帝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南宁已经有人议论,不日京城也会有人人议论,你且想想你和皇帝相处之时,是不是真的没有丝毫暧昧,人的心思是藏不住的,只要心念存在,被人看出来是早晚的事,到时候,你又待如何?”
宋灵毓:“”
宋母:“万一皇帝知晓你的心思,你们君臣之间又要如何相处?无非是她无意于你,但碍于你辅臣的身份,又不得不日日面对你,平白地不舒服,最后干脆给你赐个婚让你收心;要不然就是她觉着有你这么个人投怀送抱也不错,和你结亲让你做了亲王,而从此你便不能再参与朝政,宋家所有人都要卸去官职,三代之内连科举都不能参加。”
宋母看着宋灵毓越来越苍白的脸,道:“这两样,哪个都不是什么好下场。”
她见宋灵毓不说话了,知晓他还顾忌着些家族,心里不由得舒服了些,语气便也放缓了,道:“这话咱们关起门来说,你也不用和我说什么大不敬,以我老婆子看来,这女子,干脆就不该做皇帝。不管是领兵打仗,还是治理国家,那都是男人的事。女子再有本事,也及不过男子,那位嘉光皇帝是立下了伟业,不过她难道都是靠了自己?不也是借着美色将外敌内强哄得团团转,靠着他们才稳固了政权?她先后生了三个孩子,除了最后一个生父是她的亲王,剩下两个还是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史书上写得光鲜亮丽,背地里的故事,还是不是被写成稗官野史,传阅大江南北?”
宋灵毓皱眉,道:“善于用人也是明君之才,自古圣主,谁人是单枪匹马打天下,必然是靠着仁德贤明吸引卧龙雏凤,助之成就伟业,这点不论男女。至于嘉光帝的子嗣,正如君主是男子时,子嗣也并不全是由一母所出,她的子嗣,左右都冠了国姓,不是一父所出又有何不可?且正如稗官野史所云,那位亲王也有诸多情妇,私生子如云,又何故只言嘉光帝一人私德不堪?”
宋母见宋灵毓这样说,讽刺一笑,道:“那若是你,能容忍妻子和别的男人生孩子?”
宋灵毓:“自然不能。”
宋母嗤笑一声,道:“歪理说了一大堆,好像头头是道,一到自己身上就不行了。”
宋灵毓道:“我自然不能容忍,所以也会要求自己,只倾心一人。”
“你”宋母一噎,脸上又升起不悦。
这个儿子平日里寡言少语,一旦要是激起了脾气,争论起来常常会说出惊人之语。
这点也和那贱人十分相似。
记忆飘散回多年前,她似乎记得,那贱人也说过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鬼话。
哼,她嗤笑一声,有什么用?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同样的,一旦拥有了和男人一样的权势,哪个女人又不是喜新厌旧?
罢了罢了,她厌烦地摆摆手,她提起这些,并不是想和宋灵毓争论什么情感问题。
她转了会佛珠,不经意地问道:“你前一阵,为皇帝击退了淮南王二十万大军?”
宋灵毓敏感地察觉出母亲言语中的偏颇,解释:“归德大获全胜,儿子是有出力,但大部分的谋略,是陛下自己想出来的,儿子只是辅助她落实。”
宋母冷笑一声,嘲讽道:“所以梁素和太后也是皇帝自己灭的,你只是帮了个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