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渠中,猩红粘稠的液体缓慢地流淌,它们仿佛活物一样涌动,时不时绽开些许饱含腥气的血泡。
两名魔修走到沟渠旁解下身上的蛇皮口袋,梵缘浅这才发现蛇皮口袋中有殷红的液体缓缓渗出来。她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但即便是仓促的一瞥,那些稚嫩幼小的残碎肢体依旧映入佛子的眼帘。随着重物落入水中的声音,一声又一声,梵缘浅数着数,默默地数着数。
她紧闭双眼,嘴唇微微翕动。熟稔于心的佛号就悬于唇齿,但无论如何都发不了声。
梵缘浅又一次感到了疼痛,细细麻麻的痛楚自心尖蔓延至四肢百骸。这样的人间惨剧,这样的血腥杀戮,任何一
位有情的生灵都会对此感到愤怒、悲伤、痛苦。然而,梵缘浅感受不到。她就像一樽生来无垢的神像,是无心莲藕塑成的泥佛。爱憎于她而言是过眼而不入心,尘世的种种都无法在她心中留下半点灼痕。
梵缘浅心知众生皆苦,便是诸天神佛亦无法救渡世上所有人,唯有指引众生自渡。
但那躺在蛇皮口袋里的婴孩,那沉入血色沟渠内的万千尸骸,他们又该如何将自己打捞起来?
梵缘浅感到铭心刻骨的悲哀。
“……啧。”这一方血池,即便是胡作非为的魔修见了都心生胆寒,他忍不住骂道,“真是造孽啊,也都怪那佛子非要硬犟,否则哪里会做到这种地步?那小子若早点入我魔道,魔尊又怎会杀这么多人?若是死者有灵,那所有报应都应该遭在他头上……!”
——“嘻。”梵缘浅又一次听见了那诡异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