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心情不好,或许是遇到什么事了。
刘湘玉没有再问,回到了方才那个问题:“你是叫我不要与之撕破脸面,好找些证据吗?”
赵无名陪她坐下:“到底鲁莽了些。”
刘湘玉也不多说,笑道:“王安权忌讳聪明之人,我不在乎什么打草惊蛇,先前的谦卑也不过是做做样子,不然王安权是定不肯叫我上公堂的。左右我这个芝麻小官也没人看在眼里放在心上,明日便让你瞧瞧什么叫做舆论战。”
“可你救不下那犯人还要做戏,刘公子,你是怎么想的?”
刘湘玉只觉得这人别扭,好像不高兴的时候总会刻意的来句公子。
“他活不到明天的,无名兄,我救不了他。”
刘湘玉长了一张很是冷清的脸,因此嘴角不含笑的时候便有种与世隔绝的孤高疏离。
她说这话时淡淡的,琉璃色的瞳孔平静无波澜,声音也理智漠然到了极点,仿佛再说一件稀疏平常的琐事,丝毫没有半点公堂上的愤怒坚毅。
赵无名忽然看不懂她了,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看懂过,他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某种妄念。
赵无名所看到的刘湘玉不过是那一笔一墨看到的影子,或是慷慨的,喜悦的,风流的,憎恨的,无力的。
少年侠气,结交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
赵无名读了刘湘玉很多文章,他始终觉得眼前人应该是最鲜明热烈,风流不羁的才对,这样一丝不苟的刘湘玉活像个行将就木的假人。
微风吹起刘湘玉帽后面的两条丝带,她转了转指间的毛笔,一大片墨水牢牢印在了赵无名的袖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