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见他一出来,又是这副模样,担忧不禁涌上脸。
“我没事,这些天辛苦了,你且先回屋休息去。”
谢濯光看向程青,适才一直僵着的脸,难得带了一丝温度。
春意消融,夏日的暑气渐渐现了踪影。午间烈阳,照下来,颇有些辣意。谢濯光顶着这样的日头,步子却慢得,像个不知归处的亡魂。
时值午间小憩,谢国公府偌大一个勋爵之家,往来无几个奴仆。余氏掌家,素以宽厚著称,晌午、夜间除了正当值的,余者皆可轮流休憩。
也因此,她宽厚仁善的名声,满京都皆知。
楼阁流水,雕栏玉砌,放眼望去,满目香奢。
谢国公府的掌权者,从第一代起,就是文武双全的好男儿,开府国公爷乃是陪先祖打天下的开国功臣,家有丹书铁券,简在帝心。
数代荣耀堆积,铸就现在这般的烈火烹油之盛。
他望着眼前的一草一木,沉吟不语,迎面走来两个小丫鬟手提竹篮,一见是他,羞得行了个礼,面颊便染满红霞。
谢濯光走至数步远后,仍听见这两人在嚼舌根子私语。
“世子爷生得可真俊,不知我等有没有机会沾上一沾?”
“嘘!你这骚蹄子是想死么?要让人听到了,非把你浸猪笼不可!”
“好姐姐,我就想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世子爷过了秋就十七了,就算府里那个再心里不痛快,也得替世子爷张罗亲事。到时候凭我等这相貌,捞个通房开了脸,也指不定。能得这等人物,不比随意发派出去,指个小厮好得多?”
“住嘴,还说!”
身后传来两丫鬟掐架的嬉笑怒骂。
纵然听见自己被府中下人这般不堪地议论,谢濯光心中仍旧无一丝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