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齁腻,也不寡淡,香草滋味不疾不徐地绽放。

从舌尖,慢慢地甜到了心坎里。

“朕观卿鞍马劳顿,一路辛苦了。”梁樾点点头,“若无他事,且回府中好生将息。”

这罐香草砂糖,他便笑纳了。

王蒲敏锐地察觉到,圣上似乎心情不错。

他估摸着,此刻纵使忠言逆耳,也不会有颈血溅阶的危险。

于是猛地挺直脖颈,直言进谏——

“陛下容禀,臣尚有要事,恳请冒昧陈词——重农抑商之策不妥。”

“圣上切不可闭关锁国。”

……

“滚!”梁樾额角青筋突突跳动,心中刚升起的温情荡然无存,毫不留情地骂了回去。

不愧是小娘子的学生,与她一般难缠。

不过看在这罐糖的份上,事虽棘手,尚有斡旋余地。

梁樾叹了口气,右手抵着太阳穴缓缓揉动。

最终认命地坐回书案前,摊开奏折。

“朕素知农务繁重,历年皆施惠于农。

重农抑商,旨在保农之根基,防商贾骄纵,免其扰乱国之经济、坏社会之纲常。”

他的字依旧清瘦而挺括,每一笔都暗含铮铮筋骨。

“然今之商贾,通有无,促货物流转,于国之财用,亦有补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