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他们不再效忠杭京朝廷,唯樾王马首是瞻。

镇北府,宣告独立!

半个时辰前。

镇北府衙二堂偏院的书房内,古朴的铜香炉袅袅生烟。

那香味清幽淡雅,似深山古寺中的清泉,让人不由心神安宁。

书案前,彻夜未眠的男子正闭眸小憩片刻。

他满头乌发中夹杂着几缕银丝,肤色苍白透明,面庞消瘦。

男子美得犹如汝窑白瓷,温润柔和,却又脆弱易碎。

然而,他浓密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眉心紧锁。

在梦中,母妃端坐于慈元殿。

她的发髻高耸,绿翡翠、白珍珠、红玛瑙,层层珠翠镶嵌其中。

在昏暗的宫殿里,闪烁着幽冷的光,像无数颗冰冷的眼睛在暗中窥视。

“吾儿,你乃大梁皇子。”

发钗垂下的流苏随着母妃轻微的动作晃动着,发出细碎又冰冷的声响。

“身负江山社稷之重任,实不该将过多心力沉湎于笔墨丹青。”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撕裂声,宣纸一分为二,飘落在地。

母妃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将颜料盒打翻。

朱砂、石青、藤黄在地上蔓延开,交织出一种奇异而又压抑的色彩。

“是,儿臣知错。”年方七八的幼儿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转眼间,幼儿变幻为身姿挺拔的少年。

面容褪去稚嫩,五官轮廓分明。

敌军压境,岭南倭寇屡屡侵犯大梁疆土,少年披上战甲。

他举起陌刀,双腿夹紧马腹,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敌阵。

“将士们,随本王杀敌!”

红色鲜血如汹涌的潮水,不断翻涌,吞噬眼前的一切。

“朕命你领军出征,是要你坐镇军中,统筹全局!而非逞匹夫之勇,贸然上阵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