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偷眼向上觑去,见卢学士面色依旧冷峻,忙又低下头。
卢学士霍然起身,半响后又缓缓坐下。
“没什么,方才是我看岔了。”他灌下一口凉茶,“辛苦了半夜,大家速速安歇就寝吧。”
他面上不显,内心却如沸腾的油锅般煎熬。
这甲等之首卷子的作答者,卢学士认识,不仅认识,还知晓他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大理寺正的嫡幼子,裴家小儿。
那厮腰腹圆滚,胖得像盛水的瓮,凭借父辈官爵的恩荫进入国子监,学业上却狗屁不通。
“难道老夫去讲学时他还是个蠢货,现下突然开窍了?”卢学士打心眼儿里不信。
第69章 何为嘉礼只在村里吃过一次大席。
抱着此等疑问,翌日一早,卢学士便亲自下场巡察。
他目光如炬,带着一种不徐不疾的威严。
卢学士的官靴靴底是厚实的千层底,用麻线紧密缝合,踏在地上四平八稳,发出沉闷的声响,警示众人。
众考生心头颤动,或多或少有些紧张。
有人眉头紧锁,尚在与晦涩的考题进行艰苦鏖战,也有人草稿打得快,已经在笔走龙蛇般眷抄。
坐在“天字号”里的富家子们,号舍相对宽敞些。
大理寺正的嫡幼子挤在其中,却依旧感觉憋屈。华丽的锦袍被压出了褶子,他像那笼中鸟儿,心早就飞了。
“还要坐多久啊。”裴家小儿愁眉苦脸,咬了一口咸鲞。
鱼干口感原本咸香紧实,他只品出满口腥味。